落蝉文集

　　那已是十月份的尾声，秋天的味道完全充满每一处罅隙。小若每天牵着小狗乐乐散步的那条街道两旁的梧桐树

叶，每天都有大量飘落，在风中打转，挣扎，无力，最后无声落在地上。结束，只是这么简单。扫街工人把它们扫

成一堆一堆，乐乐喜欢跳到上面，用四肢欢快地把它们搞乱，嘶嘶破碎的声音和着乐乐欢快的叫唤。

　　去年，也是这个时候，小若和star并肩走在这条街上，手捧一杯温暖的奶茶，感叹生活就像这杯奶茶一样，甜

蜜而温暖。那是他们相识的第六天，风吹乱了小若的短发，star说，小若，你应该留长发，长头发的女孩是美丽的

。小若不理他，捡起一片落叶像小孩般把中间挖两个洞，透过洞看这个世界，还有star。他永远也不会知道，树叶

背后那双眼睛有泪在闪烁。star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堵住那洞，小若跳起来，追着他要咬他耳朵。闹累了，小若轻轻

把头靠在star肩上，star本能地把肩向后缩，小若的头就这么歪着悬挂在半空，一秒，两秒，时间清晰地发出断裂

的声音。小若转身就跑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狼狈地逃跑，她恨自己这样。

　　小若不知道star的真名叫什么，她记得他曾对她说过一次，她忘了。她与他只共同度过了十天，这十天时间，

又能留下多少？他们只不过是路过。

　　去年秋天，小若参加了英语强化班，班上一共20个学生，只有一个男孩，那就是star，上课时间到了，外教叫

每人用英语介绍自己，轮到小若介绍时，正张嘴，一个声音打断了她。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小若抬头，看见一

双忧郁的眼睛，黑黑的，深深的，像婴孩般湿润。他向外教点点头，然后向小若走来。他坐她旁边，他们是同桌。

　　可他开始给她讲故事，他说，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，那就跟我走吧。他是用一张天蓝色的纸写过来的，幼稚的

字体。小若笑，然后点头。他们就在外教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时，从后门溜出去。

　　她开始听他讲故事，她不是很好的听众，他也不是很好的讲述者。她会在听他讲故事时沉沦在他忧郁的眼睛里

睡着，然后醒来，难堪地笑笑，问，刚才讲到哪了？

　　今天要讲的讲完了，我们走吧。star说，站起来离开，不忘把椅子摆正，可他忘了小若身上没带钱，当小若反

应过来追上去时，被服务生拦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，她大骂，star，你给我回来。star转过身，一脸无辜地笑，眼

睛黑黑的，深深的，像婴孩般湿润。

　　怎么会有男孩的眼睛这么漂亮？小若想，伸出手盖在star的双眼上，感觉到手心眼睫毛不停眨动，然后停止。

然后，她听见哄笑声，外教睁大眼睛问，whatareyoudoing?小若回过神来，窘迫地缩回手，旁边的star也大笑。小

若看见前排有一个女孩转过头来，看了她两秒，冷笑着回过头去。小若把头低得矮矮的，自己为什么上课失神了呢

？

　　小若一开始就以一个笨女孩的形象出现在star面前，莫名其妙地跟着star走，想要触碰头顶上那个南瓜形状的

灯笼，午夜的钟声在她伸出手时敲响，故事在这里消失了。star问，为什么突然在课堂上伸出手盖在我眼睛上，你

还真是个怪女人。

　　因为你眼睛长得太难看，我不想让它亮在空气里，还有，我是女孩，不是女人！小若气呼呼地说，把两腮鼓得

老高。

　　呵呵，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。star笑，捏捏她脸蛋。

　　一个女孩经过，小若看清了，她就是课堂上冷眼看她的那个人。那人对star说，你眼光也降得太低了吧？

　　star没理她，他只是牵起小若的手，他问她，小若，你还愿意跟我走吗？小若点头，跟着他离开。她看见那女

孩一直恨着看她，她害怕，她想把手松开，可star把她握得好紧，他俯下头对她说，小若，别害怕。

　　小若，别害怕。他对她说，就像十年前爸爸对她说那样。那个小若最崇拜的人，在她一次次跌到后对她说，小